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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个流浪汉

来源:班长讲故事作者:王祚网址:http://www.zyxdjlwhcb.com浏览数:523679 

在所有人都不理会的李勇哪里,他是个讲义气,愿意和他说话聊天的人,每逢李勇给他端菜上酒的时候他常请这位小跑堂开开口福,“来来来,吃喝玩乐来一个,你一个。”他亲自给李勇夹菜倒酒,真拿他当人待呵。他经常约李勇到车站的犄角旮沓,或是爬到饭馆的天棚顶上,吃喝一顿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罐头美酒后,他就喷着浓重刺鼻的酒气用低沉的语调给他讲区分各式人身份的本领和罪犯们的故事。起初李勇听了还面红心跳,可这类事儿一到了那位嘴里就变成了仗义疏财带传奇色彩的愉快遭遇,故事的结局总是小偷帮助了受苦的人。人家说这家伙多半都参与了他讲的事情。他很赞赏李勇那股阴郁而又强烈的仇恨,庆幸他有一种不知如何发泄的报复情绪。“男子汉大丈夫,没这点横劲算是白活!”他也很瞧得起李勇从小练就的一手好弹弓,“没说的,跟小李广似的,你能百步穿杨,可惜生不逢时啊!只得和我一样,不然真能成条好汉子呢!”流浪汉感叹道。对于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来说,这些都被当作人世间的温暖,没有火的冬天,划一根火柴也一样温暖呐。

他们两人成了朋友。起初李勇只是搞一些小的恶作剧:像半夜在造反派头头家的门把手上抹上屎,让他们打完人回家后大大扫兴,或是宴饮归家摸一手屎总也能煞去几分酒兴,若是带着女人一同回家那种难堪就更令人恼火了。他最拿手的把戏就是用铁丝拦在门口,拴好后,用弹弓打碎他要报复的人家的玻璃,躲到暗处安然自得的看完头头被绊倒亲热的和大地亲嘴,再怀着惬意的心情扬长而去。

有一回两人又干完了这样的勾当,跑到城墙上的草丛中闲扯,周围只听得见汽车的鸣叫与人流的喧闹声。这时候,李勇记起了前天有个大会斗他爸爸,大喇叭吼得山响地叫着:“打倒文艺黑线!”爸爸被剃了个秃瓢,用一根钢丝栓了个大牌子勒在脖子上,一会儿脖子周围红了,淌出了血......他恨得发抖,伸出肌肉结实的胳膊,眼里射着凶光,“他奶奶的,”他嚷道,“这么挤搭爷们”,既然谁都可以随便打人,你爷爷也干干这一手,操他妈,昨天打得真狠”李勇眼前浮现了爸爸在台上被打的乱滚的情景。躺在一旁草丛中的流浪汉,刚才还眼盯着天上的几颗星星出神,这时侧过脑袋看看李勇,“真的吗?”她亲热地说,“奥,打可太危险了,人家给你戴上个政治帽子可受不了,咱们干点保险的,偷吧,啊?只偷小人,不偷君子。其实造反派的家也是明偷,只是这种事儿一个人一种看法,他们偷到家不算犯罪,咱们可得留神别被别人抓住,都是发国难财,就是有一样,咱们可没政治口号和挡箭牌,招人恨,没钱花让他们帮助点,反正他们也是抄来的孩子,人家的。不过这麽干可是挺好玩的呢!流浪汉灵活的舞弄着手指头。李勇没作答,几个黑影攀上城墙,流浪汉站起身来说:“走,爷们儿,咱们打探打探,别让人知道了咱们的心思,下去吧。”

第二天晚上,李勇想见见父母的愿望又落空了。他端去的一锅鸡汤被打了个底朝天,并且被看守在屁股上狠踢了一脚,一阵火辣辣的疼,两人又躺在昨天的那个地方,李勇没和杂毛搭腔,用弹弓狠狠地打着从近旁飞过的乌鸦。“你真是吃饱了撑得,拿黑老鸹撒气呀”那人取笑道。李勇打完了最后一个石子儿,“你昨个儿不是要讲点什么吗?杂毛!”他问,“我?”杂毛道:“我没啥说的,哥们儿!”算了,自己哥们儿装啥斯文,你玩的那把戏对我讲了多少回了。”“奥,你说的是那种小人玩的勾当,我当然记得,不过这玩意儿一沾手就没法改喽。”李勇冲着他漏出白牙笑着。“笑什么!”杂毛说,“这可不比当造反派,拿了别人的东西可以立个斗争走资派的红色牌坊,不招人恨。这么干,不是蹲班房就是挨揍的事儿啊!”“我只对你小人,恨谁偷谁,肯定很痛快!”杂毛跳了起来,说:“哥们儿,你可是好人家出身哪,你不可惜自己的清白吗?”“清白,清白管蛋用!他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房住?咱流浪街头当了小叫花子还有什么清白,我活着得自己管自己吃饭穿衣,你就说说,怎么干才合算吧!”他两凑到一处,咬起了耳朵。不时还有一个人跑到城墙边望望风。夜幕带来了凉意,两人躲闪着抹黑走回饭馆,找了点吃的,倒了两碗酒,喝的醉醺醺的,爬上顶棚仰头大睡起来。